秒讀——《人設大歷史》
自我實現的焦慮根源。
不知道你有沒有一種感覺。
全世界都在搞個人品牌、自媒體,不是遠端工作、數位游牧,就是在創業。
名車、豪宅、數不盡的假期,財富自由才是成功。
粉絲、業配、得獎,成為受人認可的網紅,才是成功。
我們好像永遠都被落下。
總是有一股對於自我實現的焦慮感在心裡揮之不去。
如果你也是這樣,那麼今天的這本書也許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新的視角。
不過要先提醒你,這不是一本工具書、也不是一本勵志書。
它是一本純純的知識類書籍。
作者從哲學、歷史、人文、宗教的角度剖析人類對於自我創造的發展,算是一本滿硬的書。
這本書想要回答,或是說探索的核心問題:
為甚麼人類對於自我創造有著近乎瘋狂的迷戀?
由於這本書的結構是一場順著歷史發展而逐漸展開的論述,我覺得只從中挑出三個觀點,也許會省略掉很多有趣的內容。
所以我一反往常的電子報形式,用摘要的方式來幫各位「導讀」這本書。
從自我創造的根源文藝復興時代開始,一路來到現代,人類到底是如何看待自我實現?
▌作者簡介
塔拉·伊莎貝拉·伯頓(Tara Isabella Burton)是一位美國作家、宗教與文化評論者,牛津大學神學博士(2017)。
她曾任 Vox 宗教撰稿人,現為喬治梅森大學 Mercatus Center「多元文明與公共對話計畫」客座研究員。
著有非虛構作品《人設大歷史》《Strange Rites》,以及小說《Social Creature》《The World Cannot Give》等,文章散見《紐約時報》《華爾街日報》《國家地理》等國際媒體。
▌自我實現的焦慮感
要談論人類對於自我實現的焦慮感,就必須溯源。
你會發現我們對於自我實現的追求與渴望,其實由來已久。
這就是一個從文藝復興時代開始的故事,且聽我娓娓道來。
起點:文藝復興時代的天才
中世紀以前,個人的身份和命運是由外部的神聖秩序所決定的。
血統、階級身分是一種不可打破的社會結構。
任何人都不允許階級流動,也根本不用去想甚麼「自我實現」。
每個人的生命意義都在於服侍上帝,並扮演好自己階級的本分。
當時,就連藝術家都必須匿名創作,以榮耀上帝這個真正的創造者。
然而,文藝復興時期出現了一名天才藝術家,杜勒(Albrecht Dürer)。
他不僅在繪畫和版畫方面展現出眾的才華,也開始在畫作中有意識地塑造個人形象並進行自我宣傳。
杜勒一反同時期藝術家的傳統,大量地創作自畫像,甚至將自己描繪成耶穌基督的形象,並在作品中巧妙地加入自己的縮寫「AD」,做為作品的LOGO。
而杜勒可不是唯一的怪咖。
文藝復興時代,像杜勒這樣的怪咖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,這些人不是貴族出身,但他們特別有才華,也因此受到了社會頂層的待遇。
這種人被稱為天才,他們不僅是因為有著獨特的天賦和才華而受到追捧。
另一方面,天才的出現也代表著神權社會制度的鬆動。
這為全體人類創造了一種新的可能:
我們不必出身貴族,也能自我實現。
轉捩點:啟蒙運動的內在追求
隨著啟蒙運動的發展,社會大舉推行理性主義,主張對習俗、傳統權威「除魅」,這包括個人的出身、血統、宗教、和未經思考的社會傳統。
蒙田(Michel de Montaigne)便是此一思潮中的先鋒。
它認為我們生活中有許多阿里阿砸的規矩,大多都是來自神權、王權的一種延續,是偶然形成的,不可能是一種神聖的秩序。
他高調地呼籲民眾反思,必須破除傳統,才有機會實現真正的自由。
隨後,人們開始把自我實現的基礎,正式從外部的神聖秩序(上帝)重新定位到了內在(慾望與精神力)。
分支一:貴族式自我創造
在歐洲社會形成了一種「貴族式」的自我創造模式。
博.布魯默爾(Beau Brummell)就是這個潮流的始祖。
他雖然出身平民,但是透過精心的穿著、刻意演出的傲慢冷漠,打造了一個集時尚、優雅、有品味於一身的「偶像形象」,受眾人追捧。
就像是攝政時代的 GD 一樣,穿甚麼流行甚麼,就連裁縫都甘願免費為他量身打造衣服一輩子。
這種自我創造雖然也同樣告訴著這個社會,人們不需要依賴出身也能自我實現。
但是他們仍然需要掌握住那一種「難以言喻的個人魅力」,而這種魅力終究是屬於少數人的。
在後來,以王爾德(Oscar Wilde)為首的花花公子們,開始把自我實現更加內化。
他們不再只是透過外表的裝扮來自我創造,而是透過極致的藝術追求。
他們刻意做出與社會風俗相悖的行為,來劃清自己與粗鄙群眾的界線。
貴族式的自我創造一直都帶有菁英主義的色彩。
他們鄙視群眾,透過特立獨行來為自己立下一個更優越、更高尚的特殊身分。
分支二:民主式自我創造
在大西洋的對岸,美國的民主悄悄地萌芽,並且迅速地生長。
知名的黑人演說家弗雷德里克.道格拉斯(Frederick Douglass)在南北戰爭時代透過極具煽動力的演說,成為美國夢的標誌性人物。
他的演說中反覆強調兩個字:
工作!工作!!工作!!!工作!!!!
道格拉斯原本身為奴隸,後來透過勤勉學習、發憤圖強,最終成為了知名演說家。
因此對他來說,成功不是靠天分、也不是靠運氣。就是靠努力。
成功是一件人人平等的事。
同時,美國創國元勳班傑明.富蘭克林(Benjamin Franklin)提倡的「美德與自律」,也深深刻入了美國夢的基礎之中。
道德修養、努力勤奮從此與經濟成就畫上了等號。
在這看似美好、平等的願景底下,其實也同樣照出了黑暗面:
那些無法為自己創造財富的人,都是失敗者。
由於社會普遍相信人只要透過努力和謹守道德就可以獲得成功,就意味著那些「不成功者」就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、不夠有道德,反而應該被譴責。
這就成了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溫床。
人們愈發相信,這個社會物競天擇的結果,自然會創造出適者,也就是富人。
而那些弱勢族群、窮人,則是理應被淘汰的不適者。
兩種模式的融合:明星的誕生
在電影誕生之際,第一批如神祇般的明星也一併誕生了。
不同於以往的花花公子可能只是小範圍的名人。
電影明星的知名度甚至可以覆蓋整個國家,成為民眾的瘋狂嚮往。
好萊塢則巧妙地融合了歐洲貴族式和美國民主式的自我創造,打造了一種極具威力的自我實現之路。
首先,他們大肆推崇一種被稱為「It」的個人魅力概念。
這是某個人身上原始的、天然的的性吸引力,能夠在不付出努力的情況下獲得異性的青睞。
於是他們開始在普羅大眾之中篩選,那些擁有 It 特質的男男女女,並把他們從原先的平民形象,包裝成明星。
克拉拉.鮑(Clara Bow)和芭芭拉.史坦威(Barbara Stanwyck)等一眾女星,便是透過展現「內在的光芒」和「獨特的個人形象」而成為當代偶像。
這也是人設首次成為一種可供販售的商品的里程碑。
加速:科技飛躍
在人類科技開始飛速發展之後,自我創造的概念也進入了一種快速扭曲的時期。
安迪.沃荷(Andy Warhol)甚至把「打造明星」變成了一種生產線。
他一手打造了多個形象怪異、卻又引人注目的明星,模糊了真實與表演的界線,並提倡:
只要內心渴望某樣東西,渴望成為某個人,那麼在內心最深處、最真實又最深刻的意義上,你就是那個一心想要成為的人。
進入社群媒體時代,像金.卡戴珊(Kim Kardashian)這樣的網紅,則將自我創造的貴族與民主傳統推向極致。
透過精心策劃的形象和社群媒體的演算法,任何人都有機會透過「講述一個有足夠受眾願意『點讚』或觀看的故事」而成名。
暴食、奇裝異服、自我毀滅、降智行為、暴力、色情。
在過去,聖經中的十宗罪本是一列叮囑人們遠離的教條。
在現代,卻反而全都成了現代的致富教科書。
網紅經濟一飛衝天,非主流名人百花齊放。
從此,自我實現變成了一場全民瘋狂的迷戀。
它根植於真實的慾望,卻盛開於精心設計的人為表演。
它創造了數以百億計算的產業,卻也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數位焦慮。
這就是自我實現的焦慮感的根源。
▌後記
自我創造可以說是我們這一代的原罪。
飛速的科技發展、人類有權選擇過自己想要的生活,的確美好。
卻也同時為我輩之人銬上了一個「自我實現」的道德義務枷鎖。
而在遭受混亂猖狂的數位海嘯洗禮後,只從中收穫難以言說的焦慮感和無力感。
作者在書中並沒有將自我創造的故事簡單地定義為一場悲劇。
但作者也深刻指出,這看似解放的承諾卻常常被扭曲。
對此,作者警示我們必須捫心自問,我們內心的欲望有哪些是被那些為了經濟利益的人所激發的?畢竟,當我們的欲望如此頻繁地假他人之手塑造時,這些欲望又怎麼可能是我們最真實的部分呢?
對此,作者給出了一個答案。
她援引黑人演說家弗雷德里克.道格拉斯的警言:
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自我成就者。這個詞彙暗示著一種在過去與現在都完全獨立的個體存在,而這種獨立根本不可能存在。
人類之所以無法成為真正的神、無法成為超人,道理就在於此。
我們不可能獨立存在。我們都在幫助彼此塑造對方。
所以,自我創造的故事是關於人類共同探索「身而為人的意義」的故事,這正是人類最有人性的地方。
總而言之,《人設大歷史》不僅是一部引人入勝的歷史敘事,更是一面鏡子,映照出我們在現代社會中對「自我」的理解與追求。
她呼籲我們思考,在無休止的自我塑造與展示中,我們是真正地實現了自我,還是不自覺地迷失在由市場和慾望共同構築的幻象之中。
我想,這也是為甚麼近幾年,關於冥想、靜心、正念運動如此盛行的主要原因吧。
第一次在一周內寫這麼硬的閱讀心得,希望今天的分享對你有幫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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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你對於自我實現有甚麼想法?讀完這篇,你是否還會感到焦慮呢?
歡迎回信和我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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